心理所合作研究揭示隐藏零效应影响风险决策的注意机制

在风险决策中，个体经常需要在确定选项与风险选项之间做出权衡，例如：选择“100%获得80元”或“80%获得100元、20%获得0元”。值得注意的是，在常见的风险选项描述中，所谓的“零结果”（即20%获得0元）往往被省略，只呈现非零的部分（如“80%获得100元”）。这种“隐藏零”是否会影响人们的风险偏好？

随着风险沟通场景日益复杂（如药物有效性描述、金融产品推荐等），理解“零”在决策中的作用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。然而，以往研究多集中于单一概率情境，并且对隐藏零效应的认知机制探讨不足，尤其是注意过程是否在该认知机制中发挥关键作用尚不清晰。

为系统揭示隐藏零效应及其注意机制，中国科学院心理研究所饶俪琳研究组梁竹苑副研究员与合作者，通过两项研究（N = 197），结合行为实验、眼动追踪与计算建模技术，系统比较了在风险决策中，呈现“零结果”对个体风险偏好的影响及其认知机制。

图1. 研究一中呈现零结果（a）与隐藏零结果（b）的风险决策示例及在不同风险水平下呈现/隐藏零结果对个体风险偏好的影响（c）

两项实验的结果一致表明：在风险决策中，是否呈现零结果显著改变了个体的风险偏好，即出现了隐藏零效应（the hidden-zero effect）。具体而言，无论在高风险（5%-30%）还是低风险（70%-95%）条件下，呈现零结果显著提高了个体选择风险选项的比例（如图1）。

研究二中基于眼动数据的结果表明，呈现零结果使个体的注意力从确定选项转向风险选项，尤其是使得个体对风险选项非零结果部分的关注显著增加。计算建模（如图2）分析进一步揭示：个体的注意力会影响其决策，分配到更多的注意力的选项会被更多的选择。隐藏零效应并非源于个体对选项价值的重新评估，而是通过改变注意力的分配（使风险选项获得更多关注），最终导致更多风险选择。

图2. 研究二中隐藏零和呈现零结果条件下的模型比较结果

a & d）模型选择:ΔLOOIC值越低表示模型预测越准确，箭头指向最优模型；b & e）注意力参数的后验分布：其中，ρ表示效用函数中的风险偏好参数，反映个体对收益的主观敏感度；δ表示概率权重函数中的扭曲参数，反映个体对概率的主观加权方式；θ₁/ θ2分别表示非零结果/零结果的注意力对风险决策结果的影响强度；c & f）模型预测验证：最优模型（彩色线）与真实行为数据（灰色线）的高度重合，表明模型能够准确预测个体的风险选择行为

该研究系统验证了风险决策中的隐藏零效应，并揭示了其背后的注意机制：呈现零结果会显著改变个体的注意力分配，使其更关注风险选项，从而增加风险选择偏好。该研究结果提示，在风险沟通或行为助推设计中，是否呈现“零”结果这一看似无关的信息，可能显著影响公众的决策行为，应将其作为重要的设计因素加以考量。

该研究获得国家自然科学基金（72271230, 72271066, 71471171）、广州市基础与应用基础研究项目(202201010579)、奥地利科学基金会（FWF-M3166；10.55776/M3166）、英国惠康基金会（228268/Z/23/Z）和英国皇家学会(IES\R3\243253)的资助。

研究成果已在线发表于Psychonomic Bulletin & Review。心理所梁竹苑副研究员为论文第一作者，广东工业大学周蕾副教授为通讯作者，并与英国伯明翰大学Lei Zhang副教授为共同资深作者，荷兰拉德堡德大学博士研究生郭鸣谦、心理所博士研究生（已毕业）许岳培、硕士研究生（已毕业）刘姝妤为共同作者。

论文信息：Liang, Z.-Y., Guo, M., Xu, Y., Liu, S.-Y., Zhang, L., & Zhou, L. (2026). Does zero mean nothing? Investigating the attentional mechanism of the hidden-zero effect in risky decision-making. Psychonomic Bulletin & Review, 33, 157–173. https://doi.org/10.3758/s13423-026-02914-7