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们在第一次见到陌生人时，常常会很快形成一些印象，比如这个人是否友善、是否可信、是否自信、是否自律。这样的判断虽然不一定准确，却会影响很多现实决定，例如招聘、投票、司法判断和日常交往。因此，弄清楚人们是如何根据外貌形成第一印象的，一直是社会认知研究的重要问题。
过去的研究大多分别考察面孔或身体在线索提取中的作用。例如，仅看一张脸，人们就会判断一个人是否值得信任、是否有支配性；仅看身体，人们也会推测一个人是否懒散、是否有活力、是否自律。但现实生活中，我们看到的通常是“整个人”，而不是单独的脸或身体。那么，面孔和身体信息是如何共同影响我们对一个人的人格判断的？这是以往研究中缺少系统回答的问题。
针对这一问题，研究者开展了一项关于人格第一印象形成机制的研究。研究发现，人们在看完整个人时，面孔和身体都会参与人格判断，但二者的作用并不一样，而是取决于判断的是哪一类特质。
图 1 第一印象的面孔-身体整合模型
研究分为两个部分。第一部分主要考察面孔和身体在整个人格判断中的相对作用。研究者选取了28名不同性别和种族个体的图像，并将同一人的图像分别处理为完整人物图、单独面孔图和单独身体图三种形式，随后邀请96名大学生对这些图像进行17项人格特质评分，包括温暖、可信、攻击性、自信、安静、可靠、自律等。结果发现，不同人格特质所依赖的外貌线索并不相同。与宜人性有关的特质，如温暖、同情心、可信和攻击性，更多来自面孔信息；与尽责性有关的特质，如自律、可靠和粗心等，更多依赖身体信息；而与外向性有关的特质，如自信、外向和安静等，则往往需要结合面孔和身体信息共同作出判断。这说明，人们并不是用同一种方式去判断所有人格特质，而是会随着判断内容的不同，灵活地使用面孔和身体线索。
第二部分进一步考察，当人们看到“整个人”时，这种整体情境会不会反过来影响对面孔或身体本身的判断。结果表明，这种影响确实存在。当同一个人的面孔和身体在某项特质上给人的感觉不一致时，把两者放在完整人物图中后，人们对面孔或身体的评价会向整体印象靠拢。比如，一个人的脸单独看上去不太自信，但身体姿态显得比较自信，那么当脸和身体同时出现时，人们会倾向于把这张脸也判断得更自信一些。反过来，人们对身体的判断也会受到面孔信息的影响。
这说明，面孔和身体在人格知觉中并不是各自独立工作的，而是会彼此影响、共同整合，最后形成对“这个人”的整体印象。研究者据此提出了一个面孔-身体整合的人格知觉框架，认为第一印象的形成既受到面部特征、身体形态、服饰等外貌线索影响，也受到观察者已有经验、刻板印象和具体情境的作用。
总体来看，这项研究把过去相对分开的“面孔研究”和“身体研究”联系起来，说明现实中的第一印象其实是对整个人的综合知觉。研究不仅丰富了人格知觉和社会认知领域的理论，也为理解真实生活中的人际判断提供了更接近日常经验的证据。
该研究得到中国科学院心理研究所科研启动经费资助。中国科学院心理研究所助理研究员胡颖为论文第一作者和通讯作者，美国得克萨斯大学达拉斯分校Alice J. O’Toole 教授为共同作者。研究成果发表于Cognition。
论文信息：Hu, Y., & O’Toole, A. J. (2023). First impressions: Integrating faces and bodies in personality trait perception. Cognition, 231, 105309. https://doi.org/10.1016/j.cognition.2022.10530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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