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孔是人类社会交往中最重要的视觉信息之一，人们常通过面孔快速判断一个人的身份、年龄、吸引力和可信度。以往研究发现，人们对熟悉面孔识别较准确，但对陌生面孔识别较困难。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，现实中同一个人的外貌会因表情、角度、光照、时间、妆容和拍摄环境不同而发生明显变化，这种现象被称为“个体内变异”。接触足够丰富的个体内变异，有助于形成更稳定、更真实的面孔表征。
但长期以来，面孔知觉研究使用的图片材料多为实验室标准化照片，通常是正面、无表情、背景和光照统一的图像。这类材料虽然便于控制变量，却难以反映日常生活中真实、复杂的外貌变化，也容易低估陌生面孔识别的难度。尤其是在亚洲人群中，同时包含实验室照片和自然生活照片、并能系统呈现个体内变异的数据集仍比较缺乏。
图 1 CFBD 生活照和实验室照示例
针对这一问题，研究者构建了中文面孔与身体数据集（Chinese Face and Body Dataset, CFBD， 图 1）。该数据集共收集了117名中国成年人的2195张照片，其中包括87名女性和30名男性。每位被试提供10到31张照片不等。数据集既包含实验室条件下拍摄的标准化照片，也包含由被试提供的个人生活照，同时还包括面部图像和全身图像。这种设计既保留了实验控制，也提高了材料的自然性和现实意义。
为了验证数据集的有效性，研究者对照片进行了客观和主观两方面评定。在客观属性方面，编码者对个人照片的表情、面部朝向、身体朝向、姿势、照片类型、拍摄环境、清晰度和配饰等信息进行了标注。结果显示，数据集在这些维度上具有较高多样性，能够较好反映真实生活中的外貌变化。此外，照片拍摄时间也存在明显跨度，部分被试的照片时间间隔超过5年，进一步体现了时间带来的自然变化。
在主观评价方面，研究者邀请评分者对照片的吸引力、可信度和独特性进行判断。结果表明，同一个人在不同照片中的评分差异非常明显。尤其在吸引力和独特性上，同一个人的不同照片之间的变化甚至大于不同人之间的平均差异；在可信度上，个体内变异也与个体间差异相当。这说明，若仅使用一张照片代表一个人，可能无法准确反映其真实面貌和社会印象。
研究还发现，个人生活照通常比实验室照片获得更高评分，表现为更有吸引力、更可信、也更有辨识度。这表明照片类型会显著影响人们的第一印象。换言之，如果研究只依赖标准化实验室照片，可能会忽略现实生活中大量有意义的变异信息。
总体来看，CFBD为面孔识别、第一印象、社会知觉及人工智能研究提供了更贴近真实生活的材料，也弥补了亚洲面孔和身体数据资源不足的问题。未来，该数据集还有望应用于身份识别测试、跨情境人脸匹配以及安防场景中的偏差研究。
该研究获得该研究获得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资助。中国科学院心理研究所助理研究员胡颖为论文第一作者，胡颖和傅小兰为共同通讯作者。研究发表于 Behavior Research Methods。
论文信息：Hu, Y., Pan, R., Xiao, Y., Zhu, Z., Jeckeln, G., & Fu, X. (2025). Chinese Face and Body Dataset (CFBD): Lab and personal photos of the same individuals. Behavior Research Methods, 57, 292. https://doi.org/10.3758/s13428-025-02815-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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